LOOP 1    Read, after me

心动，风动，衣动，人动。
一团黑暗里，她能清楚地感知面前的人正伸开双臂旋转起舞，宽大的衣袖带起一阵阵风打在她的脸上。
“Vincent祭司，您这是……”专门找她过来，竟撞上了这般情景，是故意做给她看，还是——
故意试探我的盲瞳？

舞罢，停止。她没来得及产生怒意。
“Galatea修女——”玩味的语调里根本没有企图辩解的意思，却也寻不着平日里对信徒那样端庄和蔼，于是开门见山道——“都说用心眼观世界，比肉眼看得更清晰...在奥古斯特女神庇佑的这座城市，在这群享受着难得和平的市民中，您认为发生什么才算是最可怕的事情？”
妖魔入侵？——你想听的一定不是这个答案。被迫作出相当忤逆的假设。
“是对信仰的怀疑，和背弃吧。”
“嗯，那么我们来说说怀疑和背弃信仰的形式。”默许了Galatea的回答，话题微妙地继续。“比如战神奥古斯特，为战士所信仰，他们虔诚祈祷以求得胜。一旦战败，就有人会抱怨自己为战神所抛弃——殊不知这样做乃是自我背弃了神。”
“唔，看来我没有背弃过神，”Galatea心里自嘲道，“组织的战士比较有先见之明。”
“只当我举了一个不恰当的例子吧。如今我们以和平的方式侍奉着奥古斯都女神，圣都里没有战争，没有战败者，没有滋生绝望的机会。我们所有信徒都虔诚而谨慎地活在女神赐予的和平之下。”
“你却活在我们上方吧。”Galatea忽然发现，她已经非常习惯性地在心中反驳祭司的训诫了。
“但是”果然会转折，切题，“并不是全部的人都那么谨慎呢。”
“表面上圣堂里人群熙攘，每周准时来礼拜，也不少捐献。可有些我们紧紧依赖的东西，时间一长反而容易忽略掉，就比如说信仰——忘记了神的教诲，自己都觉察不到。在安逸中滋生怠惰和好奇，你知道那有多可怕吗？”
他在盯着她的双眼。以一股根本不该属于祭司的怀疑之力穿透了体肤，在窥探她的想法。
“人一旦变得无聊，就会想着去做些没做过的事情来解闷——一些不可思议更不可理喻的事情。这样做带来的后果是轻是重，我们都无法预料，也许只有神才能看清结果。你看，这是背弃信仰的另一种表达式——一种隐含的方式。”
你经历过多少单为奔命而奔命的日子呢？你这个人类。那种刻骨的恐惧任凭多少年月之后都不会生疏，但凡亲历过的人无不贪婪地抓住眼前每一寸安逸的光阴，何来的无聊？她无法阻止这种反驳。好像时刻在准备着有朝一日，组织会派人将她这个逃兵捉回去审判，为了迎接那一刻而将早已准备好的抗辩在内心里演练了千遍万遍，而后演化成随时会与别人的观点做出对抗。
好歹，Vincent并不是讨伐队员，也没发现她的身份。
然而祭司大人还不肯罢休。
“总之，安逸就是祸端的温床。而灾祸又会打破安逸，将之摧毁。这就像一个循环，一个由上天安排的循环。不过我现在并不想承认这个循环是我们所不能破解的，在它形成规模之前施以微小的影响，最终促成的改变却无可估量。”
你到底想要暗示什么呢？从不会表露出恐惧或忧心的祭司大人？想必是要交代给我什么任务吧。
“Galatea修女，我相信以您的聪颖，会很快地体会到。”果然如此。
谈话结束。她知趣地离开祭司的房间。Vincent总是占据着主动，总是保持着神秘，总是在背后轻轻推手引导着事情的变化，不需亲力亲为。可她她不愿去探究那些无关于己的东西，也许是战士时代的矜持在延续吧。

深吸一口圣城的空气，干涩而又空洞。曾以为傲的妖气感知能力在这虚与委蛇的人堆里竟不能照亮一寸前路，该不该惋惜呢。
也就在这一瞬间，忽然一股熟悉的气息出现了。躁动，期待，紧张。如此清晰，以至于能够断定对方同在城内。
猛然间她意识到，那些特征组合起来也许正是——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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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啊……啧，啧，啧= =

【修女与祭司，不能说的秘密！】

继续吧，继续～～～

还是回复好了……

你又用大剑的壳子说什么形而上的东西呢

  

LOOP 2    Another, of me





近来出现在圣堂里的蒙面人日渐增多了。
以告解为名义的登门者，不论贵妇富贾或娼妓流氓无一例外都身披重装掩住脸孔，生怕被看出了身份。就好像她们的祈愿和疑惑哪怕只是小如儿戏也毕竟归属于隐私，不愿受侵犯。
今天她也一样，不是酒肆的招待，不是剧场的歌姬，不是什么前No.2，她只代表她自己。披着镶边装饰斗篷，兜帽前只露出一团黑影。
“这位夫人请随我来。”
修女微笑着迎上前来，虽是盲瞳却能悠然自若，令本已战战兢兢的她更添一分不安。
引路人怎会是你？心里嘀咕着埋怨着忐忑着，不自觉地伸手将遮住五官的斗篷帽檐向前一扯再扯。好在修女没再与她正面相对，径自踏着熟悉的轻步疾走在前面了。于是紧紧跟着来到修道院的深处，一路不相交谈，倒轻松了些许。
直到幽暗的走廊尽头，停步在一扇古旧的大门前，修女掏出钥匙将它打开然后退身到一边。
“夫人，您需要独自进入了。”
话音里含着歉意。有必要还以无声微笑礼节性地等她说完，不免目光又从她脸上划过，她也报以微笑，好似还礼，相比自己脸上几成招牌的表情实在素雅许多。
哼，就像你能看见似的。快步走入房间去听到身后修女已为她关上门，方才舒一口气心里说道：“你若执意跟进来，才真的麻烦呢。”
略微适应了四周的黑暗，双眼扫视着终于找到了那件神器——巨大的铜边水晶镜镶在墙壁上，映射出她自己的完整人像。就是这件传说中的魔镜里藏着神灵，可预知万事皆准。虽然这么一件魔物安放在圣堂深处已表明了教会对它的接纳，然而前来“瞻仰”的信徒那份需要排队预约的狂热却是自己都为之尴尬，所以才须得蒙面才能安心。
“我自己不也是一样嘛。”回想起预约时也是装出一副沉静淡然的样子，不禁心虚。
深吸气。盯着那副映像摘下兜帽露出撩人的长发，好让自信回升几分，十指相扣自然垂落在小腹，以标准的姿势抵消猛烈的心跳，郑重而虔诚无比地发问道：
“魔镜啊，魔镜——”拼命压抑住紧张，“我与……门外的盲女——谁更美丽？”
能听到胸腔里砰砰的声音。一、二、三、四…
并没有像童话里写得那样看见镜中泛起烟雾。啊呀真是罪过，怎么能够拿童话来相比？我需要耐心。
放轻松，怎么也比砍妖怪容易多了。她继续安慰自己，可又不免胡思乱想，于是很矛盾地又强迫将杂念除去。
还是没动静，静得诡异。视线包围在黑暗里，甚至觉得房间在缩小，墙壁从四周压迫过来，将它逼退到门口，终于…
镜中乍现出一道迷浑的绿光，然后她听到相当强势如命令般的口吻：
“请你称她为修女。”
绿光旋即消失，声音也只此一句。一切又回归如初。她僵直在那里，半天才恢复过来。
这就完了吗？
愤怒从沉降下去的惊愕中撕开一条缝隙涌出来。枉我为此兴奋了一个月，踌躇了一个星期，浪费了一个上午就换得你一声威胁么？人家也没想要你肯定我，只是想为沉闷的人类生活注入一点新鲜空气罢了。
哼，果然是靠不住的东西，我干嘛要相信你。
自己打开门愤愤地出来，瞥见修女正斜靠在墙上，不由再次怒上心头。
“夫人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她的笑容变了味道，周身正盘旋着一股无形的力量，然后逸散开来，扑向她，真真切切。是自负？还是嘲讽？难道她隔着门已经听到魔镜的声音？
“《因果经》有云——由于自我怀疑，而令预见得到的结果都发生变数，你听过吧？——其实不然，结果都是注定的呢——Agatha！”
“你？！…”
“我怎么看见的，是吗？我——需要看见吗？”
背后一阵冰凉，双手仍然下意识抓住兜帽扣在脸上，已是徒劳。
“是啊，是徒劳的，”盲女还不肯罢休，“既然从来就不曾信仰，何必来这里寻什么答案呢？”
总结陈词。“你就乖乖地沉沦吧！”

那股力量是……妖气。

【一枚不会奉承的魔镜引发的血案】

不过2S的是妖艳，和嘉姐是完全不同类型的美的说，硬要俺选的话，俺选

miria！

看起来不错，但是期待后续哦，嘉拉同学在同人作片中的人气高的可怕啊，楼主可不要招惹太多的怨念哦，呵呵！

LOOP 3   Away, from me





头脑发昏。
我这是在做什么呀！无聊到信了这么幼稚的东西，碰钉子也是活该。最糟糕的是长久以来都没有发现身边这个“竞争对手”居然也不是人类。一定是活得太悠哉了吧。
也罢，普通人类我怎么会看得入眼。
其实，没有得到正面回答，就是说我还没有输掉咯？
可恶，怎么还念念不忘！

跌跌撞撞地离开圣堂，看见广场上Galk先生正手捧一本小册子，背书一样时不时看一眼。
“午安，Agatha小姐，今天很消闲吗？”他操着长诗朗诵一样的语速搭话。只好不自然地整理了衣襟，装作不经心地回应。
“午安啊Galk先生——其实我刚刚做了件蠢事呢。”
“啊~我今日可是读了一本好书，”硬生生转移话题，Galk的目光落在书上，“记叙了一个强者的没落。”
Red Wing——只能看清页眉上两个大字。
Galk用手指向书页上，眼睛却望向远处，一副很有感慨的样子。“这位主人公生前也曾光耀一时，将多少人踩在脚下；哪知灭亡时却有如山倒，死后被装进草席拖出城去…”索性合上书信口发挥，“死者的长发露在席子外面在地上拖出一路血印，沿途的野狗跑过来嗅她的脸……”
“唉…是一出悲剧么…”不过是小说吧，她走神了，只任由Galk继续讲下去。
“悲剧与否取决于读者怎样体会，在我看来正如警世恒言一般可贵。就像俗语也说‘爬得越高，摔得越惨’，正是告诫我们谨慎地生存才是正途。我是没登过高处自然也不解其中的美妙，只觉得与其追求轰轰烈烈，倒不如把生命都用在地上七尺的空间里，也可以足够充实。”
你——没在听我说吧，Agatha真想当着他的面狠狠皱眉。七尺之内，老娘我今天可算衰到家。
卫队长只管继续演说着。“就像如今——我也只是耳闻——城内众人蜂拥问卜魔镜，其狂热几成失控之态，将教会的默许和容忍视为鼓励，却不知这乃是又一番考验么？”
你真刺到我的心口了。
“登门者无不望魔镜显灵给予回应。实际上它照射出的正是我们自身的迷失。一面镜子，其灵异能有几何？追入歧途而偏离正道，与期待一句假话有何分别呢。就像我们平日里，恰恰因为对一件事能够感同深受才可能有意去抵制它，而有时却只是出于礼貌而对完全不喜欢的事物报以掌声呢。”
可恶。
那男人的眼珠子转过来盯在她脸上。同一双眼睛在酒馆里暗暗随行于她的背影，在剧院里更是大胆地穿透她的领口。
感情你在台下为我鼓掌就是个“礼貌”么？
“卫队长先生，”自己都听出了三分冷淡五分高傲的音调——不知你这通有的没的是什么意思，但是至少你说对了一件事——“你根本没上过高处，这辈子也别想登高了。”
“失陪了！”
在你的七尺之内窝囊到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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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OP 4   Pain, on me




我也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作为无所事事的Sid总应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场合。

这会儿他完成了任务——应该说是自以为完成了任务——正快步赶回修道院。索性追上去。
我说，你给我站住。
“哟，卫队长，这么急着回Vincent那儿报信儿去？”
你还故作镇静，对我也想隐瞒。
“对不起Sid，此次行动乃是执行祭司大人的密令，与卫队的职责无关，恕不能告知你原委。”
好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脸上那道疤都变帅了。不过你真的知道什么“原委”么？
“不巧让我都听到了。那么请问Galk大人，你以为你刚才在做啥？嗯…让我猜猜，替老Vincent来教化愚钝的圣都子民是吗？”
“Vincent祭司负有这样的职责，我作为一名信徒、一名圣都的居民，以及教会的一员，都理应为其执行。另外作为Agatha女士的忠实…朋友，我负有更多的责任。”
你真高尚，你们真高尚。
不过呢，“Galk，我不清楚Agatha她有什么迷惑，也不知道你们打算怎么点化。但我非常能肯定事情的结果——她只把你最后那几句给听进去了。”
说白了，你们除了把她惹得一肚子火之外，什么都没做到。
“Agatha刚才的反应我注意到了，这些情况都在Vincent祭司的预料之内。所以请不要怀疑他的判断。”
你自己却一点都不怀疑吗？
索性一步靠过去把他还握在手里的那本书夺过来。原本我还以为只是一本书里夹了一页写满台词的纸呢，却发现其实是整本书。
统称为《玫瑰之书》——我也是耳闻——僧侣之间秘密传阅的文学册子。翻到其中一页轻声读出来，“转眼三月的暖风消融了皑皑雪境，代之以三色堇的紫红铺满欧霍斯的原野……”
呼……Galk你定然想不到那些一本正经禁欲修身的老和尚暗地里居然推崇这等扭捏文字。我隐约记得类似的词句也在某部非常生僻的长诗里听到过，却不是欧霍斯这个地名罢了。
然而，“Vincent大人……他只说是自己早年的日记，说这里面的内容对Agatha会有所启迪。”
哈，原来如此。
龟缩于装满错乱的藏经阁里足不出户，不过是背下了三尺卷轴上的几篇胡话，偏偏总想要指点江山，真符合老Vincent的行事风格。
还是告诉你实情吧。
“欧霍斯那边我待过很久呢——没有化雪期，也没有三色堇。”
只说了这些。我径自离去，留下Galk呆立原处。他没准也会认真考虑我说的话，又没准认为自己的意志正在动摇，面临考验吧。此时若想说服他放弃一直跟从的导师，便如同他们企图“点化”Agatha一样。

天知道，我我究竟在做什么？

LOOP 5  You, ain't me





酒馆里尽是五光十色的喧嚣，冲淡了心头的烦乱。Sid为自己点了一大杯深红色的烈酒，很豪放地举高过头顶，却没能一饮而尽。
生命里最不浪漫的事，莫过于细水平流。
“Sid先生又来光临了啊。”
纤细的玉手又将满满一杯深红推到他桌前。嗓音里全然没有先前的愠怒，想必脸上也尽带笑容。他却不想直视，只端起多棱的酒杯，看她的表情透过凹凸的玻璃片碎成无数不规则的形状。
Agatha，这家酒馆的金字招牌，一笑一颦都令酒客心跳不已；亦是剧院的兼职红星，用起伏的歌声和洋溢的舞姿带着台下观众的心一起上天入地…
如果不考虑教会的地位，这位甜姐才是圣城住民的第一偶像呢。那个古板的Galk队长在她面前都不能冷静。
“你的角色，扮演得很好。”借着冲上头的酒劲他忽然发觉已无需再否认，索性说出口，“我羡慕你们。”
Galk获得了“圣都之剑”的称号，Galatea甚至被誉为女神的化身，那个Vincent的地位自不必说。
然而，与他们混在一起的Sid，战斗中从不落在第二位的Sid，连Vincent大人的鬼话都骗不了的Sid，被人怎么评价呢？
“飞刀公主”、“Galk先生的小跟班”、“吓唬不听话小孩的专家”……
你们没有这等烦恼。
视线截停在酒杯的表面，自己的面孔映在一小块玻璃壁上，如此不堪。扭过头不再看，还是老板娘的脸蛋更美好。
比圣堂里Vincent那张笑皮好多了。
“Agatha——常来教会吧，”摇晃着杯子，放纵了醉意说道：“很适合你。”

Agatha？你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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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回卧室里将那些猥琐的吵闹声关在门外。我需要让耳根子清静清静了。
住所就在阁楼上，脚下的地板就是酒馆的天花板。站在天花板下面我是女招待，笑脸迎客；站在地板上我就是我Agatha，笑与不笑只凭我愿意。
真像避风港一样啊。
收起招牌似的热情，我板起脸，对着落地的穿衣镜提起裙角，再加上几分天然的迷离眼神。妙！让那些客人们看到，一定会更加颠三倒四。
真是年纪老了，竟然总想着客人。才不是笑给你们看。同样，不笑也不是为的给你们看。
索性恨恨地扯开衣扣，把整件裙装丢到一边。镜中如玉的肌体没有一丝皱纹。就知道还不老嘛，才不需要用衣服来搭配。就这样子走出去，又不知要引得多少双眼睛放光呢。
无聊！
无聊酒鬼和僧侣，无聊的是你们人类。害我变得和你们一样，要怎么补偿。
好吧，就让我最后任性一次。我偏要登到七尺之上的高度俯瞰你们。
狠狠地，任性一次。
然后，搬家。搬到没有教堂和修女的城市去。

最后望一眼，果然还是自家的镜子好。真想一起带走呢。

    心情很复杂的读完...  这是不需要说出过多赞美的东西...竞象在雨果先生的大作中发现一丝叛逆...在仔细挖掘之前...我想先抽只烟....    

END LOOP  Lie, with me




二更天。有心人。

于是夜闯女士的闺房这般禁忌，恰好被两人同时忽略。她知道他会来，他知道她在等。
也像做给他看一样，跪在床头的神龛前手执念珠，低声抽泣。
神龛的位置原本是梳妆台吧，不过你用不着镜子和粉脂。稍稍考虑之后Vincent决定还是将开场的主动权交给对方。
“Galatea姊妹，您这是怎么了啊？”又补上一句：“我好像听到了您的哭声，于是…”
多余。称呼倒是改得不差，蛮适用现在的场合，不过你说话的调调还是老样子。修女懂得配合，缓缓地哽咽道：“他们——他们都不肯许愿了。”
继续。
“我是说，那些来圣堂的信徒们…现在对着神像许愿的人越来越少，反而有更多的人着迷似的向地窖里的魔镜提问……”
“哦，Galatea姊妹——到底是怅然若失的痛楚？还是因为预感到了危机的气息？”
你真是悟道了啊。安慰性地将手抚在Galatea的头顶，心里却没替他祈祷，而是揣着另外的疑惑——你是真的发现了问题，还是有心在配合我的想法？
如果是后者，那真是叫人紧张的聪慧呢。
“祭司大人，我这样想一定是在犯罪——但是人们的自信越发强烈。他们不再将期望寄托于神的赐予，不再视神谕为指引，而是妄图直接获得答案，甚至得到了不满意的回答就不肯相信……祭司大人，现在我明白您所给予的启示了，安逸的确就是祸端的温床呢。灾祸将至了，我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
是不是太入戏了？她赶忙抓住祭司的手，就像落水者抓住搭救者——或许只是Vincent一时间突然这样觉得。
“祭司大人，圣城里的信仰在消褪吗？”
喔，我知道了。
先别管如何回答她，现在至少证明了推测。Galk回报的情况也能说明问题。看来麻烦真的要来了。
修女抬起脸，面向祭司。摇曳的烛火下那张缺少了目色的面庞却不失虔诚。盲瞳也可以看穿假面探知心里的想法？
唯独看不穿我。按照原定计划，推她一把。
“Galatea的预感很是敏锐，这不是你的罪。信仰的力量消褪，正好让异端与邪念可以乘虚而入。我们的圣城或许正要面临一场侵袭。”
他将手抚在胸口的女神挂坠上，极尽可能地约束着的语调。
“但愿神兵可以天降，助我等度过难关。不过在那之前，我希望圣城里的每一位，都应人尽其责。”

说得有够露骨。
提前量都算计得如此精确。甚至铤而走险将自己的性命都押上去？真不愿承认，被你的自信给折服了。
“放心吧祭司大人。即使女子孱弱的身躯，也不会在异端面前退缩的。”
不管你打什么主意，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又不是专为了保护你。

啊，这是当然的。
回答道“这样我就放心了”——说者和听者都见惯的套话。祭司不好意思再将手抚摸在修女的头上，那毕竟不是弱女子，而是保护他存活的屏障。
她真的能保护我安然无事？

所以只有强者才敢赌命。

明晰了这一点，不免让我自己也陷于无聊。那么，离开之前要不要再寻点乐子？
“其实…Galatea姊妹，还有一事我想知道——换作是您，您更愿意向神许愿，还是向魔镜提问呢？”
是的，你必然也有疑惑。修女嘴唇微张，一脸的错愕相。看来她心里没谱。
并非怀疑你的信仰。只是这次连我竟也未能预知你会如何作答。
好刺激。

“或者，请您也引导我前去，让我也站在墨镜前提出自己的疑问。如何？”


                                              =Fin=